君山之行
四月的一天,陽光與你不其而遇。早晨,你開始了你的君山之行nowa。
君山在洞庭湖的一個島上,但你不必乘船,大橋已經溝通了那個“白雲盤裡一青螺” 與岳陽市的連接。不過在橋上你看不見洞庭水,因為大霧是風景展出前的帷暮,這時你盡可以展開想像,去想像那“山在虛無飄渺間”的神話境地。慢慢地路樹後面隱現出一點點黃色、一片黃色,油菜花以鮮豔引來蜂蝶、以成片的燦爛吸引遊客的眼目,包括你。過了一片柳樹林,你的視線豁然開朗,映入眼瞼的是一望無際的青翠,你沒有誤認為來到了蒙古大草原,於是,你吟了一句“春草洞庭閑”。你看到它們有些慵懶地倦伏著、而大多數昂起頭吮吸每一滴朝露每一縷陽光,以它們蒼翠的肢體和嫩黃的花瓣招示著青春深處最富活力的景象 makusta 。
白茫茫的霧、黃燦燦的花、青翠翠的草就把紅塵阻隔在外面了nassy 。
不知是因為太陽蒸化了霧氣還是島上本來明淨,到得君山公園已是惠風和暢、春和景明了。放眼望去,大片的青草盡處是煙波浩淼的洞庭水,極目所至,春水與長天渾然一體,然後你知道洞庭的浩大不以江河為限、君山之潔淨不與紅塵共穢。此時你禁不住吟出李白的詩句︰“丹青畫出是君山”buzzlog 。
君山的美景前人之述備矣,所以就不用贅述了。有人說過人因可愛而美麗,景亦如是。君山因其豐富的人文景觀而風光無限,因其濃重的楚文化氛圍而感人至深,君山是可愛的,正如湘妃、正如柳毅……
你在綠樹的濃蔭下的石凳上坐下歇息,遠眺浩如煙海的洞庭湖水,心凝神釋,憑虛御風,思緒羽化了,你看到裊裊娜娜翩然走過的,起先如生花白玉,近了似出水芙蓉,你彷彿還聽到伴隨的歌聲,歌中唱道“帝子降兮北渚,目渺渺兮愁予,裊裊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她們是娥皇、女英二妃嗎?她們追隨南巡的虞帝舜來到君山聞虞帝死於蒼梧,於是攀竹而哭,隨虞帝駕鶴而去,成了湘水之神。“聞佳人兮召予,將騰駕兮皆逝”。她們生死相依、忠烈濃濃的愛情為後世留下千古美名。“君妃二魄芳千古,山竹諸斑淚一人”,二妃墓周遭的竹因她們的斑斑淚跡而取名湘妃竹,這是她們忠貞愛情的見証,是她們給一種植物賦予的豐富文化內涵hair-beauty。
你來到“神通上下五千年,威震江湖八百裡”的洞庭廟,在寬幅碑文前注足,重讀一遍《柳毅傳》。你撫摸著斑駁的碑文,自以為撫摸到了久遠的年代,可是你不知道神話與現實相隔到底有多遠,你不知道不是因為你淺薄,是你的眼睛根本看不過日子的平淡和瑣碎 pokebras 。
觀音殿裡眾多關於愛情的古今中外名句你沒有刻意記下來,因為這些句子在湘君與湘妃、柳毅與龍女面前蒼白。於是你來到傳書亭,感念著柳毅急人所急為素不相識的人送信的俠肝義膽,感嘆他們曲折迷離堅貞不渝的愛情力量。你還天真地學小青年的樣子到柳毅井下親手觸摸那沁涼的水以期交上桃花運sienta。
在幽靜的樹林深處掩隱著古朴典雅的樓閣,你在一張古色古香的木椅上坐了下來。那邊一位穿著鑲有紅色花邊的白底細花面料唐裝的小姐像柳絮一樣飄過迴廊,她不是縷空雕花窗走下來的唐朝女子,也不是宋代國畫裡來的。她手捧茶具來到你面前,她是茶藝小姐,她告訴你,君山銀針是唐朝以來皇上貢品,獲國際金獎,用龍涎井水泡最佳。你看著她把茶葉放進玻璃杯中,茶葉初泡時是橫臥水面的,不一會吸水下沉,然後又如春筍一樣慢慢立起,如此三起三落,最後整齊地向上直立,橙黃的茶水銀白的茶葉,妙不可言,揭開杯蓋,一縷白霧慢慢升起,頓時滿屋清香,這時你已經像龍涎井上的龍嘴一樣垂涎三尺了,你迫不及待呷上一口,清爽無比,甘醇怡人。這是你第一次領略到觀賞與品茗並舉的飲茶模式了畫苑。
你沒有喝酒,因為你從來不喜歡獨酌獨飲獨醉那種飲酒模式。你只是羨慕呂洞濱有“朗吟飛過洞庭湖”的豪邁。“指洞庭為酒,渴時浩飲……半是瘋狂半是仙”的逍遙和灑脫。你幻想和一個人對飲,就在朗吟亭,他可以是老朋友或剛剛邂逅的,可以是同性或紅顏。飲到酣暢處也吟上一句“朗吟亭上飛仙去,到此憑君共唱酬”或什麼的,或用微醉的眼打量窗外看遠處有沒有“船從天外來,雲在水上浮”。
君山的深邃還在於那些有歲月侵痕的碑廊裡,還在於那古朴典雅的亭台上,用手觸摸,你會生出一種因為滄桑變化而生長出來的幽長浩渺的感慨,於是,小徑總是勾連住你的腳步讓你施施而行,在你施施而行間你便與君山結下了一點點緣。
那天,你本打算趕時間去看岳陽樓和南湖的,但遠處的薄暮提醒你,你已把自己遺忘在洞庭水環抱的逍遙裡了。後來,你還是回程了,君山在你走後冷清了,入夢了舞蹈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