蝦紅色情書(中)

若樨一下子就活躍起來,說,畢阿姨,您真是說到我心裏去了。其實,您這麽快地和我約了時間聊天,我可高興了。可我不知和您說什麽好,我怕您看不起我。我想您要是不喜歡我,我幹嗎自討沒趣。你想要平等,但卻從指責別人入手,這就不僅事倍功半,簡直是南轅北轍了。

若樨說,我知道了,下回,我想要什麽,就直截了當地去爭取。畢阿姨,我現在想要異性的愛情。您說怎麽辦呢?

我說,若樨啊,說你聰明,一下子就悟到點上。不過,你想要愛情,找畢阿姨談可沒有,得和一個你愛他,他也愛你的男人談,才是正途。

若樨臉上的笑容風卷殘雲般地逝去了,一派茫然,說,這就是我找您的本意。我不知道他愛不愛我,我更不知道自己愛不愛他。

若樨說著,從皮夾子裏,拿出了一張折疊整整齊齊的紙,遞給我。

我原以為是一個男人的照片,不想打開一看,是淡藍色的箋紙,少男少女常用的那種,有奇怪的氣息散出。字是蝦紅色的,好像是用毛筆寫的,筆鋒很澀。

這是一封給你情書。我看了,合適嗎?讀了開頭火辣辣的稱呼之後,我用手拂著箋紙說。

我要同您商量的就是這封情書。它是用血寫成了。

我悚然驚了一下,手下的那些字,變得灼熱而凸起,仿佛燒紅的鐵絲彎成。我屏氣仔細看下去……

情書文采斐然,述說自己不幸的童年,從文中可以看出,他是若樨同校不同系的學友,在某個時辰遇到了若樨,感到這是天大的緣分。但他長久地不敢表露,怕自己配不上若樨,慘遭拒絕。畢業後他有了一份尊貴的工作,想來可以給若樨以安寧和體面,他們就熟識了。在若即若離的一段交往後,他發現若樨在遲疑,他很不安,為了向若樨求婚,他特以血為墨,發誓一生珍愛這份姻緣。

人的地位是可以變的,所以,我不以地位向你求婚。人的財富是可以變的,所以我也不以財富向你求婚。人的容貌也是可以變的,所以我也不以外表向你求婚。惟有人的血液是不變的,不變的紅,不變的燙,從我出生,它就澆灌著我,這血裏有我的尊嚴和勇氣。所以,我以血寫下我的婚約。如果你不答應,你會看到更多的血湧出……如果你拒絕,我的血就在那一瞬永遠凝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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