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December, 2009

人生隨緣

Tuesday, December 22nd, 2009

記得一個朋友對我說過:“人的一生會遭遇很多份情感,但真正能陪我們走完人生的只有一個。”
歲月匆匆,春去秋來。許多人在我們的生命中出現,然 後消失了,又有許多人停留了一段時間後也消失了,這個世上註定大部分人都是我們生命中的過客。情如潮水,潮漲潮落,人如浮萍,緣聚緣散。驀然回首,終於明 白,人生其實不過如此!欠命的,命已還;欠淚的,淚已乾。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而今佇立這方茫茫大地,只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人 生會有許多次美麗的錯誤,讓我們誤以為握住一段可以天長地久的情緣,然一切終成雲煙散去。有人說:“’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是因為對天長地 久的絕望”。多少人曾以為遇到了生命的“另一半”,於是視若真命天子般寵之愛之憐之惜之,“執子之手,與子攜老。”就為了這一句誓言,甘心情願放棄一切, 相伴天涯,生死以之。再回首才幡然悔悟,原來“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只是一個成人的童話。
物質功利的世界,熙熙攘攘的人群,純潔的靈魂龜縮到了角落,一身的灰塵蒙蔽了心靈的天窗。物厚情薄,自古皆然。滾滾紅塵中,誰還會固守一段永恆不渝的愛?
或許世上本無恆常的東西,無常才是世間的永恆。 《金剛經》裡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世間一切東西都在變化,沒有一樣是永恆的。 “無常”才是世間的真實。一切都好像是空中的浮雲,水上的泡影,鏡裡的空花,水中的明月。
有 一個哲學家,在郊外散步時遇見一個人在傷心地哭泣。哲學家問他為何哭泣。那人說失戀了。哲學家聽了哈哈大笑。那人很生氣地問他為何嘲笑愚弄人?哲學家解釋 說:“非我取笑你,而是你自己取笑自己。你如此傷心,可見你心中還是有愛,既然愛在你這邊,你並未失去愛,只不過失去一個不愛你的人,這又有何傷心呢?該 哭的人應該是那個捨棄你的人,她不僅失去了你,而且還失去了心中的愛,多可悲啊。”那人聽了破涕為笑,向哲學家示謝而去。
是非天注定,緣分莫強求。既然上天注定要讓我們短暫地相守,然後擦肩而過,然後各奔東西,然後老死不聞,然後漸漸遺忘,如夢如幻……就讓我們冷靜地面對,自然地順應吧。
莊子說,人其實只會被自己真正在乎的東西所羈絆,如果你什麼都不在乎,便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捆綁住你的心,於是便能臻至“乘物以遊心”之化境了。
“ 人能無著便無愁,萬境相侵一笑休。豈但中秋堪宴賞,涼天佳月即中秋。”是啊,人不要太執著,太較真,學會隨緣,懂得放下,才能心無掛礙,體會到日日是好 日,處處皆月圓。一位哲人說,開悟的人生總是圓滿的,無論它有時候看上去是多麼支離破碎。世事和人情都是暫時的,如過眼雲煙,而真如與自在才是永恆的,如 涼天佳月。身處紅塵鬧市,卻能“鳴琴幽谷裡,洗缽古松間”,這是高士的自在與瀟灑。 “終日吃飯不著一粒米”,這是禪師的品位與意境。
愛,不要苛求天荒地老,世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永恆,美麗的永遠只存於剎那。強求執著只會讓自己限於苦海無法泅渡,莫如一切順應天意與自然,是你的終是你的,不是你的切莫強求。既然愛過,便可無怨無悔。
愛的反面不是恨而是遺忘。

痴痴的出神

Thursday, December 10th, 2009

坐在書桌前,我不知自己想要做些什麼。書是打開的,但自己無心去看。此刻的心境並不浮躁,安靜地坐在這裡,猶如太陽下一隻倦慵的貓咪,意興懶散,提不起一 點精神。我的頭腦是清醒的,氣定神閒,悠然兀坐,沒有任何俗務的攪擾。充裕的時間讓我覺得自己彷彿是一個乞丐,霍然間面對著大堆的金錢,反而手足無措了。
眼 中沒有什麼特別的景緻,陽光從遙遠的天空漫不經心地照射過來,眼前的光明並不是一種單純的明淨,柔和的色調裡帶著昏頓的朦朧,令我疑心有些落魄的意味。隨 意望去,到處是簡單素淨的色彩。積雪寧靜雅緻,猶如處子嫩白的肌膚,閃爍的光線裡呈著豐腴的媚惑。當有一種超塵脫俗的清麗牽引著我飄飛的神思,輾輾轉轉於 凝望的瞬息裡痴痴地出神。
雪是冬日的精靈,雖然骨子裡透著冷艷清高的氣韻,正如那孤高幽寂的冷月,卻愈發能夠撩撥文人墨客翩然飄逸的情思;又如一支清麗婉轉不肯媚俗的曲調,飄飛於藍得一望無際深邃的天空,空靈中帶著不可抗拒的魅力。
陽 光就在我的對面,我依然紋絲不動地坐著,如泥雕木塑一般。逆著陽光細細地瞭望,卻不去刻意地尋覓。心神漫無目的地走著,恍如夜幕裡飄忽而過的幽靈,自己也 不能把握前行的路徑。靜靜地想著,那些心情與光明交融在一起,似乎要像那不可捉摸的風一般,一同消逝而去。心情說不上憂鬱,也說不上歡喜。
冬日的光線清瘦而澄明,空氣中不見了浮動的細微的塵埃,少了許多豐富的內涵。彷彿一個酣甜沉睡的人,沒有淺夢,沒有囈語,也沒有鼾聲,單調得除了沉睡,別無旁物。
信手拿起筆在紙上勾勾划划,白紙上立時有了斜行的墨跡。潦潦草草不能確定自己要寫些什麼,如那捉鬼的道士般,只是咿咿呀呀地裝腔作勢,並無實際的內涵。
那 些字無意去循周正的規矩,探頭縮腦,東窺西瞟,彼此間頑皮地牽牽扯扯著。隨筆抹去,非行非草,攘攘地逗弄著,沒有一個小心翼翼恭恭謹謹的模樣。一溜煙地逃 竄開去,剩下縱橫散亂地一片狼藉,卻又不管不顧。好像它們任性地去來僅是為了抹黑那片天地。或如我的枯坐,僅是空寂的房間里平添了一個靜物,有也可,無也 可,大可不必費心勞神地去思忖什麼價值,什麼意義。

陽光繼續沿著書桌慢慢爬行,時間就這樣從我的眼前一點一點地悄然逝去。地上留著自己淺淡的身影,靜默著。四壁靜靜的,好像隨時等待著聆聽我的呼喚。然而往昔的記憶或濕淋,或乾澀,我都不欲提起,我的心底並沒有一吐為快的慾望。

安靜而從容地坐在光影裡,不去拒絕陽光的問候,也不能踐行轉瞬而去意念。沒有歡笑,沒有躁動,也沒有惶惑與苦痛。恍惚中似乎想起了什麼,又似乎忘記了什麼。正如某君所言,該回家的回家,該流浪的流浪。有一點是明確的:我的身在家中,我的心在流浪。

窗 下的我不去想愛,也不去想恨,仍是恬然中隨意而然的心情,靈魂想要出殼。我的心情在釋然中不願去負壓抑與沈重的包袱,彷彿我特別需要這樣的一種輕鬆、適意 與寧靜,無須在歲月裡敘說冗長繁雜的故事。生活與生命其實都很簡單,簡單得讓我一徑這樣痴痴地出神,卻一直不能肯定自己曾經想了些什麼,追念與懷想似乎已 被我拗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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