蝦紅色情書(下)
Friday, November 30th, 2007我恍然剛才到股奇特的味道,原來是箋上的香氣混合了血的鐵腥。
我現在感覺如何?我問若樨。並將蝦紅色的情書依舊疊好,將那一顆騷動的男人之心,暫時地囚禁在薄薄的紙中。
我很害怕……我對這個人摸不著頭腦,忽冷忽熱的…..可心裏又很有幾分感動。血寫的情書,不是每個女孩子都有這份幸運的。看到一個很英俊的男孩,肯為你流出鮮血,心裏還是蠻受用的。我把這份血書給好幾個朋友看了,她們都很羡慕我的。畢竟,這個年頭,願意以血求婚的男人,是太少了。
若樨說著,腮上出現了輕淺的紅潤。看來,她很有些心動了。
我沈吟了半晌。然後,字斟句酌地說,若樨,感謝你信任我,把這麽私密的事告訴我。我想知道你看到血書的第一個感覺。
若樨說,我怕的是一個男人,動不動就把自己的血噴濺出來,將來過日子誰知會發生什麽事?
我說,若樨,你想得長遠,這很好。婚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每個女孩披上嫁衣的時候,一定期冀和新郎白頭偕老。為了離婚而結婚的女人,不是沒有,但那是陰謀,另當別論。若樨,除了害怕,當你面對另一個人的鮮血的時候,還有什麽情緒?
若樨沉入到當時的情景當中,我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在疾速地眨動,那是心旌動蕩的標識。
我感到一種副迫,一種不安全。我無法平靜,覺得他以自己的血要挾我……我想逃走……若樨喃喃地說。
我看著若樨,知道她在痛苦地思索的抉擇當中。畢竟,那個男孩迫切地需要得到若樨的愛,我一點都不懷疑他的渴望。但是,愛情絕不是單一的狙擊,愛是一種溫潤恒遠。他用傷害自己的身體,來企圖達到自己的目的,如果一朝得逞,我想他絕不會就此罷手。人,或者說高級的動物是會形成條件反射的。當一個人知道用自殘的方式,或以脅迫他人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的時候,他會受到鼓勵。
很多人以為,一個人的缺點,會在他或她結婚之後,自動消失,我覺得如果不說這是自欺欺人,也是一廂情願。依我的經驗,所有的缺陷,都會在婚姻之後變本加厲地發作。婚姻是一面放大鏡,既會放大我們的優點,也毫不留情地放大我們的缺點。因為婚姻是那樣的赤裸和無所顧忌,所有的遮擋和禮貌,都會在長久的廝磨中潲色,露出天性粗糙的本色。
……也許,我可以幫助他…… 若樨悄聲說,聲音很不確定,如同冷秋的蟬鳴。
我說,當然,可以。不過,你可有這份力量?他在操縱你,你可有反操縱的信心?我們不妨設想得極端一些,假如你們終成眷屬,有一天,你受不了,想結束這段婚姻。他不再以血相逼,升級了,幹脆說,如果你要離開我,我就把一只胳膊卸下來,或者自殘……到那時,你又該如何應對呢?如果你說,你有足夠的準備承接危局,我以為你可能前行,如若不是……
若樨打斷了我的話,說畢阿姨,您不要再說下去了。我外表雖然反叛,但內心裏卻很柔弱。我沒有辦法改變他,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很不安全。我不知道在下一分鍾他會怎樣,我是他手中的玩偶。
那天我們又談了很久,直到沏出的茶如白水。分手的時候,若樨說,您還沒有評說我的頭發。
我撫摸著她的頭,在櫻粉和薑黃色的底部,發根已長出漆黑的新發。我說,你的發質很好,我喜歡所有本色的東西。如果你覺得這種五花八門的顔色好,自然也無妨。這是你的自由。
若樨說,這種頭發,可以顯示我的個性和自由。
我說,頭發就是頭發,它們不負責承擔思想。真正的個性和自由,是頭發裏面的大腦的事,你能夠把神經染上顔色嗎?